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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平远 / 圆桌观察员

“当你来到这里,你的心就留在了这里!”

这是科幻美剧《西部世界》(Westworld)第二季中的一句很走心的台词,这其实也是众多慕名投奔苏州工业园区的精英们,在此创新创业后共有的一个现实感知。

告别生活了10年的欧洲,举家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从零开始。“海归”程凯至今依然坚定这个当初被很多人视为“相当冒失”的决定。

“现在一谈到海归,人们多少还会有这样的印象——‘放弃高薪、放弃海外优越的生活,如何如何地忍痛割爱’。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到了苏州后,就发现这里的环境一点不比国外差。”

在程凯眼里,正是有了亲和的创业环境和政府搭建的氮化镓产业平台,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他在园区创办的苏州晶湛半导体有限公司便拿了个“世界首创”:将200毫米硅衬底上氮化镓高压电力电子材料进行产业化生产,而这在“优越”的欧洲,对于他这样的个体创业者,是很难想象的。

事实上,关于人才工作的奥秘,园区让外界不可思议的地方,还有很多——

譬如,截至目前,苏州工业园区已累计149人入选国家“千人计划”,179人入选江苏省“双创计划”。全区外籍人才7260人、海外归国人才7000多人,被授予国家级“海外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基地”。在77万人的总就业人口中,大专以上人才占42%;硕士以上高层次人才占13.2%。

这样一张明晃晃、高密度的“人才报表”,放到全国任何的一个同类区域,都是绝顶的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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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程师在苏州信达生物公司研发实验室观察药物中间产品外观。

 淡看抢人大战,“不怕被挖人才” 

“抢眼”之后,转眼要面对的便是“抢人”。

今年初以来,一场规模空前的人才争夺在全国一、二线城市蔓延。杭州、郑州、武汉、成都、合肥、南京等20多个城市几乎是在同一时点出台了人才新政,“招人、用人、留人”,甚至连北京、上海也开始连抛人才大礼包,加入“抢人”战队。一时间,“人才大战”呈白热化之势。

而让外界颇为好奇的是,在这一波“用命抢人”的大战中,不露声色的苏州工业园区,似乎特别沉得住气,淡看着人才大战弥漫的硝烟。这分低调与淡定,或许刚好也印证了苏州的高层此前在全市人才工作会议上特别强调的——“引才育才,苏州不求吸引眼球,只求抓住人心、打动人心!”

一位转战多地、对招才引智有着深刻研究与实践经验的园区官员告诉苏州圆桌(微信号ID:suzhouyuanzhuo)“新时期的人才争夺,拼争的重点绝不是“红包”的供给,而是产业链的配置,是制度和服务的供给。”

我们不担心其他地方到园区来挖人,因为这里的一些人才你是挖不走的。园区的产业链很完整,是其他地方不可比拟的,上游原材料渠道,下游销售渠道都在这里,其他地方给再大的优惠,企业和人才也不会动心。”他说。

这份“淡定”,若不是佛系,那一定源自非凡的底气,透出的是另一层次的霸气。

譬如园区的生物医药产业,在全国开发区中坐稳头把交椅;纳米技术产业,则生猛挤进全球前八。就以纳米产业为例,截至2017年底,园区已集聚纳米技术相关高校、科研院所26个,省级以上各类研发机构51个,各类领军人才团队560个,其中国家“千人计划”74人。作为全球八大纳米技术产业集聚区之一,这里的相关企业达439家,其中7家企业成功上市,12家挂牌新三板,就业人数3.47万人。

正如国际顶尖的纳米材料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杨培东所评价的:苏州工业园区的纳米产业已经形成了产学研一条龙产业链,科研、产业环境、商业模式以及对小微企业的孵化也与国际接轨。这对将来在材料、能源等领域引进新的专利和人才非常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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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苏州工业园区专门赴深圳参加第十六届中国国际人才交流大会。凭借优良的创新创业环境和人才服务口碑,现场的苏州展区人气旺热。

  “3.0版”的人才竞争,看重啥、比什么? 

在苏州工业园区党工委委员、组织部部长林小明看来,人才工作的分水岭出现在2008年。在此之前是1.0版本,在此之后是2.0版本。从2008年以后,各地将招才引智的眼光瞄准了海外。但到了现在,人才工作已经走到了3.0版本。以前,各地人才工作模式都是互相模仿,千篇一律,发展模式粗犷,但接下来的竞争,更多是专业化人才集聚的竞争。

如何应对这“3.0版”的人才竞争,始终领先一步的的园区,已经领悟到了诸多独门“心法”、修炼了不少私藏绝活——

说到人才,人们的第一反应是“重奖”。的确,人才奖励在各地的人才战略中比比皆是,不过,尴尬状况也时有发生:地方政府奖励杰出人才30万元,杰出人才的奖金还没有入袋,个税缴纳单已经先一步到手了。为此,园区奖励杰出人才的规则出台时,特意加上两个字,改成了“税后30万元”。

尽管相差的钱也不会太多,但这一细节中,能让人才真切地感觉政府的诚意。

还有一个例子。

曾经一段时期,很多人才来了园区后,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是找当初招录他们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把这些人当做熟人,找熟人好办事!为此,园区开始“制度反省”,补足一些规章制度的缺漏,健全制度实施的流程,一切办事规则摆上台面,“规矩话事、人少说话”。坚持一段时间后,不同的人不同的问题,找陌生人也能畅快解决了。于是,慕名而来的人才多了,跑腿帮办的“熟人”渐渐少了。

就此,园区组织系统的上上下下形成了一个共识:“人才来了,首先要让他们感受到政府的暖心,然后不用费心地去“搞关系”,沉下心一心一意创事业。”

两个小细节,体现的是园区用人留人的大诚意、大智慧。原来不吆喝、不急功近利,事无巨细、跟进服务、做出效果,这份耐心和细心,是比“红包”更具核心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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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园区通过“金鸡湖人才计划”织就的引才优才网,涵盖了专项奖励、购房补贴、虚拟优租房、薪酬补贴、子女入学、医疗保健等优惠条款,触及每一个人才、每一户家庭“吃、住、行、医、用”的方方面面。

同时,还将进一步加快高端人才集聚,实施“555”计划——引进培育500名以两院院士、国家千人、海外高层次人才为代表的科技领军人才;5000名科技创新骨干人才;50000名科技和产业创新人才。通过构筑人才高地,不断提升园区的科技创新浓度。

 拿什么来突破“天花板”? 

人才工作是一种战略,无疑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园区每年在人才、科技领域的投入接近30亿元,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县的财政收入。从宏观层面来说,下一步人才工作的重点应该是政府机制的建设。多部门协作高效、联动和谐,这是园区人才工程的独门绝技,也是未来必须坚持和升级的方向。

不过已经跨越粗犷式发展阶的园区人才工作,眼下也遇到了很多挑战,一个突出的障碍便是“政策上限”——苏州虽然经济体量大,但是城市能级不高,所以在出台政策方面有很多限制,不像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城市,政策制定的自主空间很大。

再比如,海外学历的认证,目前只有教育部才能授权认证,人要跑到北京去做认证,程序的冗长和时效的滞后,不言而喻。另外,江苏在2011年前后实行了高层次海外人才居住证制度,居住证由省人社厅颁发,但现实情况是,即便在江苏省内,高层次海外人才居住证都会时不时“卡壳”,不被认可。

有时候,百分之一的风险,也会扼杀百分之九十九的机会。如何来把这些风险再降解?把头顶的这些“天花板”再突破?把这些“梗阻”的环节再打通?要想奋力拉直这些“问号”,眼下正在苏州和全省火热开展的新一轮“解放思想大讨论”,以及不惑之年的改革开放再出发,无疑被寄予了厚望。一定得动真格,出实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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